2019-10-28 19:18

于盈眼中教育的未来:人生之路比升学之路更长

我一直都非常关注教育的未来,因为我看到,我们今天身处一个历史性的时刻,科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和颠覆着我们的生活。有人说,今天是你一生中科技发展最快的一天,也是你余生中科技发展最慢的一天。有一个形容我们这个时代的词我觉得很恰当, VUCA,就是世界充满Volatility(波动性),Uncertainty(不确定性),Complexity(复杂性),Ambiguity(模糊性)。身处这个巨变的时代,如何在变与不变中把握方向,如何教育下一代? 2019年3月,经济学人智库发布了最新的全球教育未来指数,评估了代表全球89%GDP和93%人口的50个经济体如何培育下一代应付未来社会所需能力的整体表现,芬兰、瑞士和新西兰名列前三,而中国则排名第39名。 重视教育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是我们之所以拥有世界上大量优秀人才,经济能快速起飞和赶超世界先进国家的根本原因。但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传统教育的理念和模式是否需要更新?我们当前学校的教学内容和教学方式,是不是培养适应未来发展的人才最好的内容和方式?我们父辈的学校、我们这代人的学校,我们下一代人的学校,有什么需要跟随时代的发展不断变化,又有什么元素是不变的? 根据权威研究,在未来15年,约50%的工作将会被智能机器人所取代,传统的职业培养是否还适合这个时代?怎样才叫真正重视下一代的教育?孩子们平均每天在学校里度过8-10个小时(不包括睡觉时间的话,比在家里呆的时间长多了),孩子们在成长期受老师的影响非常大。我们有没有引入社会上最优秀的人才进入教育行业?有没有给予教师这个群体与其重要性相匹配的薪水和社会地位?是否给予了老师们足够的支持,让他们也能实现终身学习,跟得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从而成为一个更优秀的教育者?我们父母那一辈、我们这一辈人成长过程中所面对的世界与现在的孩子们所要面对的世界迥然不同,而作为家长,家庭的教育理念和培养方式是否也要随之更新?我们怎样可以从小在家庭里帮助孩子们打好基础,使他们可以更容易掌握需要学习的内容和技能,培养出坚固的价值观根基和面向未来的性格特质?这些问题,是我们身处这个巨变世界中每个人都无法回避和亟需回答的问题。 带着这些问题,我走访了世界各地的传统名校和创新学校的校长,访问了许多经验丰富和走在时代前沿的教育工作者,以及业界中探索教育发展的创业者,共同探讨教育的未来。面向未来的教育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该如何培养下一代领航者? 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一点就是在和全球各地的教育领航者对话的时候,发现大家其实是很有共识的,认为在现在这个充满变革的世界里,我们再以知识传输为主导和以测试为主导的教育体系是没有未来的。 从本质上来讲,今天的教育是为明天服务的,优秀的教育应该放眼未来,去适应未来变化的世界。学校和家长能做的,归根到底,都只是授之以渔,指导辅助学生掌握学习新知识的规律和方法以及思维模式。培养下一代的求知欲望和学习掌握新知识的热情和能力,是当下和未来教育的一大目的。这不仅涉及到教学内容和教授方法的改变,也涉及对老师的培训和家长的认同等很多问题。而培养学生终身受用的价值观和坚韧的性格,又是教育的另一大目的。但品格教育在当今经常被忽略,而这又正是学生能在人生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关键。良好的价值观和品格比好的学习成绩对人生的影响要深远得多,教做人重于教知识。没有人知道十年后会发生什么,更不用说三十年后。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培养他们拥有正确的价值观,以让父母和老师放手后,他们能自己做出正确的抉择判断,使他们可以抱着良好的心态去面对困难和所有的未知,让他们能在失败跌倒后重新站起来。这番道理,说是一回事,真正要实践起来不容易。但是,我们只有走出了这一步,才能实施面向未来的教育。 世界在飞速改变,现在大学生毕业后转换职业轨道的速度与上一代人已无法相比。全球最大的线上教育平台edX研究发现,从大学毕业以后的第一份工作以来,年龄在25至44岁之间的美国人中有29%完全改变了工作领域。这并非仅限于新毕业生,德勤咨询公司的另一项研究发现,43%的千禧一代计划在两年内辞职。据美国联邦劳工统计局(BLS)的一份报告称,跨领域和学科专业的跳槽已成为现代劳动力的普遍特征。而在中国,人们换工作的速度比欧美人更快。 另一方面,麦肯锡咨询公司的一项研究发现,数字化、自动化和人工智能的发展颠覆了现有的工作,超过3.75亿人(约占全球劳动力的14%)可能会被迫转换职业类别。我们现在认为光鲜亮丽的职业会不会在十几、二十年后还被认为有前途或甚至还存在?到时候又会有什么新的职业产生?这些都是未知的。 因此,终生教育被所有领航者公认是这个时代教育最大的改变!培养终身学习的热情和能力至关重要。被誉为“硅谷教父”、担任了斯坦福16年校长的约翰·汉尼斯(John Hennessy)就提到,如今年轻人的事业可能不会再“从一而终”,可能在一生中会拥有多个职业,人生会被分成很多不同的篇章。为了能发展从一个职业转换到下一个职业的技能,随时可以重新来过、转换赛道,年轻人需要不断学习掌握新的知识和专业技能。 伴随着职业发展的变化,许多公司和招聘人员表示,当面试应聘者时,具有跨越任何学科领域的技能或“软技能”,比应聘者的学业成绩或相关工作经验要重要得多。 掌握跨越任何学科领域的技能,包括创造力、清晰的表达、批判性思维、科学推理、解决问题和处理多种问题的能力、时间管理、人际关系处理、团队合作、胜不骄败不馁的心态以及道德伦理等等,在我们这个时代变得十分重要。 在斯坦福大学,课程围绕着让学生能获得这些思维能力和跨领域的技能来设计。学校负责各专业课程设计的委员会对课程进行审查,判断课程是否能有效培养学生这些能力,把课程安排与技能培训联系起来。比如说,学科学专业的学生就必须选择能够帮助他们练习创造性表达和道德伦理推理的课程,学人文学科专业的学生也必须学习科学推理等课程。 学科体系的发展随着现代社会分工机制的逐渐完善而日益细化区分,但时至今日,在全球化的创新经济时代,又因为单学科学习研究的局限太大而被提倡整合。很多重大科学技术的突破,都来自各学科的交集点。斯坦福大学校长马克·特榭-勒温(Marc Tessier-Lavigne)坚信,二十一世纪的主旋律是将科学技术知识与来自人文、艺术、社会科学的洞见结合在一起,让科学和技术更加以人为本,更加有意义和更加充实。学生需要与来自不同学科的人进行跨学科的交流、碰撞与合作,才有可能取得进步。而耶鲁大学的校长苏必德(Peter Salovey)也坚信,未来世界需要能够像人文学者和科学家一样思考的学生,并同时以两种模式思考。 在与多位教育工作者深入交谈的过程中,多样性是一个他们不断提及与强调的概念,无论是所学习的学科,还是接触来自不同国家、民族、宗教、家庭背景和思维方式的老师和同学。对学生们来说,在青年时代体验到不同思想观点的碰撞,对他们的一生都有积极影响。他们也坚信,多样性是在如今这个复杂世界里应对未来挑战的最好方法。他们相信,面对巨变的未来,我们需要那些接触过来自世界各地的、拥有不同思维方式的人作为领导者。没有这种经验的人无法在全球化的世界中有效领导。 一方面,当今的世界纷繁复杂,在这样一个社交媒体泛滥的时代,我们每天都要面对非常多虚假的新闻报道,受到各种失实表述的狂轰滥炸。如何辨别信息的真伪?如何不以非我即敌的绝对化、极端化的态度去看待问题?如何分辨谁是拿着理据来说服众人,谁又是不择手段地欺骗诱导? 在学校里可以接触到持不同观点的人,有不同类型的互动机会很重要。这样学生才会明白,辩论是对事不对人的,高水准的辩论并不是互相侮辱,应如何应对不同的观点。在多元思想的碰撞中,学生才能成长为更加审慎的具有批判性思维的人,才能学会评估信息来源,根据这些信息的证据基础来作出结论,而不仅仅是依赖于意识形态或自己已有的经验。 另一方面,在当今世界,人工智能的发展势如破竹,能“百度一下”就搜出来的知识和重复性的劳动,最容易被智能机器人替代。当我们有更多的机器和更多的自动化时,更重要的将是我们彼此之间的差异。我们不需要100个人做同样的事情,我们需要100个人做不同的事情。一个群体中若拥有在思维方式、文化背景、处理问题方式等各方面都不同的成员,就能更好地通过通力合作、利用跨领域的知识和视角,去解决如今社会发展面临的各种复杂的问题和未来任何未知的问题。所以,我们在培养孩子的过程中,也不一定需要他们每一科都取得高分,而是需要帮助他们找到自己的独特之处和兴趣所在。未来各行各业的领航者都需要有其独特之处,才能先拔头筹,占据先机。 而多样性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对性格的养成也很重要。我成长于独生子女、条件还算好的家庭,但我并没有在成长过程中被宠坏,也感恩自己没有沾染很多独生子女身上的一些陋习。当然,家庭的价值观影响很重要,但我反思自己的成长道路,初中在广州华师附中学习的经历也很关键。在那里,我接触到了来自不同背景的同学,包括来自非常贫困的农村家庭的同学。他们出身寒门,但同样考取了好成绩,一路走来付出了更大的努力。我很记得,那时候,我可能花上四块钱在学校食堂里吃一餐两菜一肉的饭,但有些同学却是花两毛钱白饭加咸菜也是一餐饭。学校还组织学生们参加学军学农的实践活动。我还体验了寄宿学校的集体生活。这些经历,让我意识到自己不是比别人优秀多少,而是拥有更多机会,意识到自己所得的不易,也学会了感恩。那段经历培养了我的同理心,能更理解他人的出发点,更能体会他人的情绪与感受,以平等谦恭的心态对待所有人。那时候我就立志,以后从事什么职业,我都要用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在为我大儿子选择小学的时候,我也把多样性作为很大的考量因素之一,希望他可以接触到社会不同的阶层,而不是在象牙塔里面生活。这也是为什么我到现在一直坚持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烈日艳阳,让儿子们从两岁开始就每天走路十几分钟上学放学、大儿子现在坐校巴上学的原因,出门坐巴士、打车、坐地铁,这些都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我不希望他们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对某一水准的生活习以为常,也要求他们用尊敬、礼貌的态度对待身边的人。而待他们再长大一点,我会利用学校放长假的机会,带他们去体验中国的农村和山区的生活,带他们参与多些慈善活动。我相信这些都是潜移默化教育的一部分。 希望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都有机会接触到社会的不同阶层,看到他们所面临的不同问题,从小埋下感恩之心的种子,让他们励志运用自己所学去回馈社会,为社会作出贡献。 全球化的不断发展让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地球村,也有越来越多的家长和学校希望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能中英文并重,对东西方文化中精华的部分能兼收并蓄。但父母之间经常讨论到的一点,就是重视教授中文的学校一般都比较传统,功课量大,挤压了学生的求知欲望和学习热情,但注重培养学习热情的国际学校又不能兼顾中文教育。 我看到有些民办学校、国际学校对此进行了很多探索,希望鱼与熊掌可以兼得。2003年在香港创立的弘立书院和2007年在上海创立的包玉刚实验学校,都致力于培养根植中国文化,同时又具有国际视野的学生,用国际学校的体验式教学、兴趣教学的模式去教授中文和中国文化。比如说,学校会让学生们在练武术的同时背诵中国古诗词,因为根据研究,记忆与肌肉运动相结合的方法会增强学习成果。把上海教育部门规定要教授的自然课用探索课的形式去上,用单元的模块去教学生,而不是根据简单的知识点去教。比如说水是一个单元,水包括自然科学的内容,有地理的内容,也有历史的内容,从而帮助学生通过跨学科的知识形成自己对水这个单元的全面认知。 当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果有机会让学生去不同国家走走看看或深造学习和工作,是很宝贵的经历。在全球化的时代,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能自由穿行于东西方世界的人才。 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的兴起是本世纪的大事情。究竟它对传统教育来说意味着什么,是赋能还是颠覆? 各位教育领航者认为,在线教育对那些已经拥有一个学位、需要继续进修的学生来说是很好的一个学习平台,让他们可以不用花大量的钱和时间回到校园,而是可以随时随地根据自己的需要进行学习。而且,在线教育也突破了原来地域的限制和本地教师的资源限制,可以将全球最好的资源整合,让优质的教育资源变得更加普惠。很多好的课程内容和资源,在互联网上可以免费获取,使知识获取的门槛更低和更方便快捷。同时在线教育、人工智能将可以通过交互式反馈,检测学习者的学习速度,帮助顶尖的学生学得更多更快,同时又能针对学得慢的学生提供额外的个性化帮助。如果你观察一位好老师,他们会随时追踪孩子的学习进展,及时予以反馈,并个性化地给孩子们所需要的东西。在线教育和人工智能可以帮助我们做到这些,也可以帮助老师去做一些重复性的工作。 全球最大的在线青少儿英语品牌VIPKID的创始人米雯娟认为,在教和学这件事情上,目前教与学的效率并不足够高。未来的大数据、人工智能、5G、增强现实、虚拟现实等技术可以帮助教学创造更高的效率。 而全球最大的在线教育平台edX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阿南特·阿格瓦尔(Anant Agarwal)极富创新精神,他不是将线上线下教育进行简单的结合,比如说学生在线上看课程演讲内容,线下和教师进行互动和讨论,而是去重新设计和定义课程传授的方式。这种新的教育传播方式的精髓在于,他们获得了传统顶尖大学和企业的支持,使学生可以在线上完成课程所得的学分得到传统大学的认可;让大学的教育不仅限于一个校园,而是可以让学生从全球不同的大学学习各大学的强势专业。所以,学分的获取可以由学生自己去设计,好像乐高积木一样任意进行模块化组合,最后获取一个由不同大学、由线上和线下结合所组成的个性化的学位。而且,学生们可以边学习、边工作,有些学位的课程量只约占传统学位的25%,但证书获得了顶尖企业的认可。同时,edX通过大量与企业的合作,开展定制课程,看到企业对人才和技能需求的缺口,可以适当引导、匹配两边的需求。 教育的未来将是混合教育,我们也要学会如何利用好在线教育的平台帮助自己去适应终身学习的时代! 重视教育是中国人一直以来的传统,我们往往把全家的资源都投放在孩子的身上。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们却没有给教师这个职业足够的尊重和薪酬,去吸引社会上最优秀的人才来教育我们的孩子。怎样才能把教师这个职业变得更有吸引力是个大问题。而“为美国而教”(Teach for America)的创始人温迪·科普(Wendy Kopp)就成功把教书这个事情变成了一个很“酷”的工作。 科普强调,自己的最终目标是确保世界各地的所有孩子都能接受优质的教育,得到应有的学习机会。她认为要达到这个目标,就需要再造我们的教育系统,让社会上最有潜能的领导者、创新者都愿意将他们的精力投入到教育系统中。 培养孩子,要先从培养老师做起。著名哲学家雅斯贝尔斯在他的《什么是教育》中说:“教育是一棵树摇动一棵树,一朵云推动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一个灵魂”。一个好的老师对一个人一生的发展都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可以帮助学生们发挥他们的潜能。 而由于学生在学校里不仅要学习知识,更要学会做人,学习与人相处、与团队合作的能力,以及培养同理心,养成坚韧不拔的精神和顽强的性格等等,老师的角色也要随之发生很大的改变。他们不只是在课堂内传授知识,还要顺应学生兴趣,成为他们开展各种学习和探索项目的辅导者和陪伴者,更重要的是担任学生人生的导师,所以课堂外的互动也很重要。香港最负盛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传统名校之一的拔萃男书院校长郑基恩专门提到,如果老师站出来对学生的课外活动表示支持,到场支持学生的篮球比赛、音乐比赛,或者在课堂外积极与学生互动,这不仅可以帮助师生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也对课堂内的教学有积极作用。如果老师抱着要成为学生一辈子的良师益友的心态去教书,那他们在课堂上的教学方法和与学生的互动会不一样。 教育就是树立榜样,让学生们效仿。因此,首先老师要以身作则。因为学生不只是听老师们说什么,而是会看老师们做什么和怎么做。要培养孩子成为积极的学习者,就需要给予优秀的师资资源,帮助老师组成社群,不断地进修学习,让他们能与时俱进,终身学习。而且老师的心态也要转变,勇于承认自己不懂的,与学生们一起去探究学习。 我们常听很多学生埋怨说,在学校几年辛辛苦苦地学过背过的知识毕业后就还给老师了。究其原因,主要是在学校所学的知识,是“死知识”,而不是“活知识”。学生在学校里只会死记硬背教科书上的知识,并没有真正弄懂这些知识有什么用、怎么用,可谓只见树木不见森林,也没有耐心再去深入钻研。而很多大学毕业生找工作难是因为在学校里学到的和工作中、生活中所需要的技能存在错配。 不少教育领航者提出,学校教育不应只是在象牙塔里的教育,还要与社会需求相结合,让学生在实际生活中发现社会不同社群的人们所面临的问题,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回馈社会。为此,学校应开展更多项目式学习、体验式学习的课程,将书本知识应用于实际生活,让学生不只是被动地坐在课室里接收知识,还可以通过动手实践,让学生对教学课程内容有更感性和直接的了解,从而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这就解决了很多学生学习动力不足的问题,能充分调动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因为他们理解了学习某种类型知识的用处,而且能学以致用,看到自己学习的成果,能够帮助解决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问题。这样一来,学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自然会大为提高。同时,这也能教会学生做社会调研,学会搜集资料、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分析问题,并最后解决问题和得出结论。 《乔布斯传》作者沃尔特·艾萨克森所写的另一本书《创新者》(《The Innovators》),主要讲述了谷歌创办者拉里·佩吉、苹果缔造者斯蒂夫·乔伯斯等信息产业奠基者的成长故事。看到这些创新者儿时的共同点都是从小就对科技好奇,喜欢玩,喜欢动手,知道如何与人共事合作,并且能与不同背景的人在一起讨论和辩论、碰撞创新。 在知识如此容易获取的年代,记公式和单个知识点已经不是重点,关键是要能够综合运用所学的各种学科的知识和技能,去研究和解决实践中的问题。为此,越来越多走在前沿的学校都开设了很多极有创意的课程让学生去深入社会、了解需求,再通过学生们的动手实践,提出和设计制作解决方案。 拔萃男书院就开设了创新设计课,老师们在课堂上先教学生一些基本技术,然后让学生走进社区、走向社会,包括老人院等,了解不同社群的需求,从中发现问题,然后用自己的智慧和知识去找到解决的方案。在这个过程中培养了学生的同理心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 台湾建国中学开设了一门课叫“永续的餐桌”,帮助学生了解和检验生活中的食材安不安全,怎么烹调,怎么种植,怎样才能不影响环保和人们的身体健康。然后进一步引导学生分析,有哪些国家和地区缺乏食物,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这些地方改善这个问题。 在台湾以科学教育作为立校特色的麗山中学,则自主设计出“研究方法”与“专题研究”两门课程,立意培养学生的探索精神和自主学习能力。在这种主题式的研究过程中,让学生学习掌握可终身受用的方法论,在今后面对各种各样未知问题时,不致于束手无策,能够运用学过的知识技能去研究解决,并不断掌握新知识和新技能。 香港前财政司司长、对下一代的教育有很多思考的梁锦松曾说,只会死读书,应试教育下的“学霸”,反而可能最不能适应未来社会。我想,这对于目前中国教育背景下的莘莘学子,是一个警醒。 现在很多家长也好,学校也好,还是奉行着“挥着鞭子在后面追赶”的教育模式。除了在课内时间安排非常多的课程,还会在课后安排很多补习活动,把孩子的时间填得满满当当。其实,这样的教育方式会产生两大问题,一个是孩子们会失去了自我探索的空间和时间,没法去发掘自己真正的兴趣所在。第二是孩子们很可能会因此失去了学习的动力和好奇心。灌输的东西百分之八九十是要忘记的。在走出校门、无人“逼迫”的情况下,有些人可能会迷失方向,找不到自己的热情,“虚拟的充实”磨平了自己的棱棱角角,也带走了支撑自己继续前行的动力。 美国卡内基梅隆大学电机系曾经在1995年到2000年对过去毕业的学生进行了一次全面系统的跟踪调查。他们的研究发现,在学校专业课程上得越多的同学,走向社会后取得的成就越小。因为技术的快速发展,使得很多课堂知识没几年就过时了。很多其它顶尖名校也有类似的发现,因此很多学校都从减法做起,在校内减少教学课程数目。 绝大多数教育领航者都不约而同地把给学生留出自由发展的时间作为创造力培养和人格健全发展的秘笈。位于广州的华师附中提出,他们现在尽量压缩课堂教学时间,增加综合类、活动类课程的时间,让学生在四分之一的课业时间都有一定的自主选择权,给予他们充分的自我探索空间。 曾任哈佛大学文理学院(本科)院长的柯伟林(William Kirby)指出,最好的大学是那些能确保学生有机会探索那些他们本不了解、甚至可能本来并不关心但需要了解的领域,还可以让学生可以较容易转换专业选择的。 其实孩子生来就是好奇的,但做家长的要留意不要把他们的好奇心给磨灭了。我从来不把儿子们的时间填满,也没有要求他们上很多课后班,特别是不上课外补习课。反而,我会和他们一起动手做很多科学小实验和小手工,一起下厨房煮东西,一起去运动,去不同的地方游玩,也会留出给他们自己发呆和玩耍的时间。他们可能在短期内拼写不行,某些数学题不会解,也不是在班里最快会认字、写字的等等,但我觉得这种方式的学习长远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我去参观过斯坦福大学一所有着五十多年历史的研究型幼儿园(Bing Nursery School),它是斯坦福大学心理学部门的一部分,专注于幼儿心理学和幼儿教育的前沿研究。这所幼儿园的教育方式就是以“玩”为中心,开展游戏教学。幼儿园只配备五种基本玩具,包括颜料和手工材料、捏泥、角色扮演的道具、积木和拼图以及沙,但从室内到户外的所有玩具都是可以供孩子们任意分拆、组合、创作、构建的。老师在旁观察,在玩的时候顺应孩子的兴趣去提出开放式的问题和传授语言、阅读、数学等知识。但他们很重视情感学习,培养孩子们的社会技能和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所学校的负责人告诉我,这种游戏方式,其实对孩子们学习兴趣和思维的启发非常重要。我也提出疑问,幼儿园按照这样的自由游玩的培养方式,而不是传统的structured play,到了上小学要真正学习学科知识的时候,孩子们能不能适应?他们说,确实一开始面临幼儿园与小学的衔接,由于低年级班的很多知识他们在幼儿园没有灌输,适应起来刚开始可能会有一点困难,但是从三四年级开始,理解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的重要性更加突显,就会发现这些“玩乐”长大孩子们的学习曲线会比其他孩子发展趋势更好。 在我看来,很多时候学习不只是在课室里发生,而是发生在课外,在一些社团活动、社会的义工活动,亦或在和家人共同探讨问题的过程中。以前,我的父母有时候会在工作或应酬时带上我,增加我的见识,也让我从小见什么人都不怯场、害羞。而现在,我有时也会在做采访的时候,带上我儿子一起。在这个过程中,一是他对采访内容吸收很多,二是他学会了他不是世界的中心,需要作为团队的一份子去配合工作的开展。而我们也经常会交流社会上看到的问题、对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思考等等,让他们从小关心社会、了解世界,把自己放在一个大环境下去看待如何应用自己所学。 香港男拔萃的校长郑基恩说他深知在亚洲社会,家长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但是他还是坚持给学生留下独立探索的空间去发展自己的想法,也试图向父母们展示,学生实际上还是会有很多不同选择的,要走一条跟别人不一样的路需要很大的勇气。而作为家长,应该首先思考对孩子教育的终极目标是什么;在帮孩子择校的过程中,是追随大众所选择的最有名气的学校,还是创新的学校?并不是说名校就没有改革,但也不要仅仅因为它是名校而选择它,还是应该选择与自己家庭教育理念相符合的,选择那些能面向未来的学校。 按照传统的观点,失败是坏事,但在新的世界里,失败对于锻炼一个人的适应性和韧性至关重要。失败和试错这两个词在我教育系列的访问中频繁出现。 其实给予自由探索的空间,就意味着学生可能要面临失败的风险,这让很多家长陷入难以取舍的困境。而这些教育领航者们都不约而同地强调在孩子成长道路上经历挫折与失败的重要性,而且越早越好,让他们在学校时期像打预防针一样,逐步适应小的风险和挫折,练就坚强的性格和学会坚持,这也是要成为各界精英的一门“必修课”。 斯坦福大学教授、也是全球最顶尖的心理学家卡罗尔·德韦克(Carol Dweck)发现那些发展得很好的人往往会拥有不同的思维模式,他们更倾向于成长型的思维模式,相信通过努力、良好的策略、其他人的反馈和帮助,他们的能力可以提高。而这些都来自于从小家庭和学校的培养方式。德韦克的研究显示,如果父母认为失败没什么,引导孩子去思考失败的原因、总结教训和寻找改进方法,就会传达更多的成长型思维模式。而能传达更多成长型思维的老师,是那种将自己视为会犯错误的人。 香港弘立书院的一个创举,就是把奖励失败纳入对学生的评估标准里。评估不是结果导向,而是看重思维过程、与团队合作的过程、如何克服失败、把项目坚持到底等等,也有意识地在课程中设计一些让学生难免会经历失败的机会。 吃苦其实也是一种经历挫折的体验,让学生在成长过程中吃点苦,锻炼克服困难的能力和自信绝对是好事,也能帮助现在物质条件较好的一代人保持对生活的斗志。 我的母校广州华师附中的住宿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到现在我都历历在目,每天早上起来要把被子叠得像豆腐块,六点钟起来出早操,不管天气多冷多热,每天早上跑一千米,晚上十点钟准时熄灯,还要自己手洗衣服,打热水洗澡等等。学生们在这种住宿生活中可以锻炼自理能力和吃苦精神,在集体生活中学会与人打交道,学会去迁就和包容他人,学会帮人就是帮自己。在广东清远农村,华师附中的学农活动已经坚持了29年,让学生和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这样能使学生更懂得适应生活,也懂得知足感恩。还有一些学校送学生到野外,教会学生应对各种挑战,变得更加坚强,也学会与人合作。有些学校发现,如果有这种体验教育的基础,学生的学习成绩也会更好。 有时候我觉得挺讽刺的,我们奋力拼搏、创造财富是希望下一代接受更好的教育,生活得更好。但最终反而可能是财富阻碍了他们的成长,让他们失去了往前走的动力。这也许就是“优越的代价”、“富裕的挑战”吧。凯雷投资集团的创始人、投资专家大卫·鲁宾斯坦(David Rubenstein)指出,没有人曾经继承过十亿美元,然后获得了诺贝尔奖。诺贝尔奖的获奖者做出了改变世界的事情,他们更多来自蓝领背景或较低的中产阶级背景家庭,因为他们会自我驱动。孩子小的时候自己无法选择控制,但父母也需要在家里配合,“穷养”比“富养”的孩子更容易有出息。如果一个学生还没懂得赚钱,就懂得花钱的话,很难有奋斗的精神。 在优越的成长环境下,许多父母为孩子包办了许多杂务,替他们扫清了生活中的琐事障碍,为孩子撑起了巨大的保护伞,只为了孩子能够专注于学校里的学习,这在中国尤其普遍。但被誉为当代最具影响力的商业思想家之一、哈佛商学院教授克莱顿·克里斯坦森(Clayton Christensen)却指出,这会让父母有成就感,而不是孩子有成就感。由于孩子一直不需要承担责任、也没有机会去解决生活中的各种问题、没有培养出完成任务的信心,等到他们成年后,解决在日后职场和人生道路上遇到的各种未知问题的能力也会较弱。所以说,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无私的,但把握不好也会变成妨碍孩子成长的沉重的包袱。 在现代社会,家长各种过度保护和包办,对孩子的成长来说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对于父母,耶鲁大学的校长苏必德给出坦诚的建议,“如果你希望他们学到有毅力,如果你希望他们在人生中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如果你希望他们今后能够应对失败,如果你希望他们在被打倒之后能够自己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你就必须学会放手。你不能天天通过手机来约束他们,你不可能每小时给他们发短信,你无法为他们扫清人生路上的所有障碍。你要为他们提供一个坚强的后盾,对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表示兴趣,但要让他们在大学里过上自己的生活,这样才能帮助他们学习掌握那些能帮助他们过好一生的技能”。 作为家长,我们不需要刻意去创造很多失败的“机会”给孩子,我们正常生活,已经会碰到许多挑战。家长所要做的,只是适当放手,让孩子自己有机会去处理生活杂事,去适当做点家务,去负责自己的事情,当遇到问题时给予他们空间去自己解决问题,有机会去选择自己的道路,有机会去做决定并承担后果,这样也会使他们更加积极主动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 胡佛有一句著名的谚语:“当暴风雨来临时,你跑去地下室并抱紧柱子。”在巨变的时代,这些柱子就是我们的价值观。我们不仅需要科学知识引领我们,因为这些并不能指导我们如何做人或成为一个好人。身处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的生活被各种诱惑所包围,没有好的道德准则去指引,我们很容易迷失方向。如何才能保持内心的坚定,掌握选择善与恶的能力,或是在更大和更小的恶之间做选择的能力,不受外界变化和世俗价值取向侵蚀的影响,逐步找到自己的定位,很重要的是从小培养牢固的价值根基和坚实的伦理道德。 斯坦福大学的校长特榭-勒温深知在这个技术飞快变革的时代中,像斯坦福这样的顶尖大学肩负的责任。他说斯坦福要做的,不仅仅是推动变革,还要帮助人们更好地理解变革,为应对变革做好准备。他认为,大学要把造福社会作为卓越教育的目的,要教育学生成为自信但同时谦虚和具有同理心的全球公民和领导者,构建一个以人为中心的社会。相比让学生获得职业生涯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来说,他认为,帮助学生建立服务世界、将科技应用于解决人类所面临问题的价值观更为重要。 儒家的一些教育理念也适合二十一世纪,比如说仁者爱人,以仁作为人生和事业追求的最高境界和核心价值,学会理解、同情和帮助别人,而不是追求自私的目标。 家庭的成长环境和整体价值取向又对孩子的成长具有潜移默化的深刻影响。以我自己为例,我成长于一个思维非常活跃的家庭,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拿出来用民主的方式一起平等探讨。父母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只要我有道理和依据,就可以去挑战他们的意见。有一些规则我也不一定要去遵守,比如说我上小学的时候,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比较强,有一些新字我写一遍就学会了,我妈就会帮我把剩下一两页重复抄写的写完,让我省下不少时间做别的事情或休息。如果有一些特殊的事情,也可以请假不去上学。到了中学,我很积极地参加社团活动,我父母也很支持。他们不会逼我花更多时间去读教科书,而是鼓励我多看一些中国和世界经典的文学或历史类书籍,去旅行,去看看电视,去运动,去参加社团活动。有时候我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父母和老师也不会打击我,所以才让我有个性张扬的空间。我一直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或者说不喜欢和别人比较,也不需要外在的东西来肯定自己的价值。爸妈生活都很简朴,自己的生活解决了,就去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对社会充满了关怀和爱。从小在家里养成的价值观让我即使身处香港这个消费主义文化盛行的社会,也从来不热衷于追求名牌,穿什么衣服、鞋子,背什么包包,我都毫无兴趣,也不会花太多时间和金钱去扮靓。我总觉得,读本书的收获比这些要大多了,它能使我心灵充盈。我认定要去做的事情就会去做,甚至有时会跨过现有的制度和约束。我觉得我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做成,太多的条条框框,很可能导致事情做不成。我经常对我的团队说,不要告诉我“No”,而是需要怎样才能达到“Yes”。 另一方面,常言道,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如果父母从来都不看书,你很难逼着孩子每天自己看书学习;如果父母每天都看电视,你很难教育孩子别看电视;如果父母经常打游戏机,很难叫孩子不打游戏机。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能说服孩子去做呢?反之,如果孩子能感受到父母也是喜欢读书、热爱学习的,从小受到家庭文化氛围的熏陶,那就为一生热爱读书学习打下最好的基础。我觉得并不是说家庭环境起决定性作用,很多本身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父母也会特别重视教育,可以为孩子营造很好的家庭氛围,在这样的环境下,孩子同样可以茁壮成长。 孩子会在他们准备好的时候学习吸收,而不是在家长准备好教他们的时候学习吸收(Learning is caught not taught)。当家长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准备学习吸收时,不必想当然地强迫孩子在特定的时间学习特定的东西,最需要的是当孩子准备好学习吸收的时候在身边教导,通过自己的言传身教把崇尚的价值观、理念在日常生活中表现出来,让孩子在春风化雨、潜移默化中接受熏陶教育。所以父母希望子女成为什么样的人,首先要把自己修炼成那样的人! 在现代竞争激烈的社会中,孩子们之间军备竞赛式的竞争几乎还没出生就开始了。牙牙学语的孩子就要参加面试争取上一个好的幼儿园,而好的幼儿园意味着有更大可能考入好的小学、好的小学意味着好的中学、好的中学意味着好的大学、好的大学意味着好工作……在许多家长眼中,似乎在升学这条路上,一步错就会导致步步错,一步落后人生就会全盘皆输,给学生和家长带来过大的压力和焦虑感。 其实,升学之路只是人生漫漫长路中的1/4、1/5的时间。如果早早Burn Out,升学的压力和考试使人失去了学习的热情,那岂不是丢了西瓜换芝麻吗?如果从小到大,孩子所有的事情都被家长“包办”,当走向社会,失去了“框框”和“保护”的时候,当在人生漫漫长路中走下去,不断遇到不确定性和挑战时,当父母逐步变老、最终要离开时,那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我想这种社会心理可能也是中国面临的发展阶段所致。在中国近代史上从泱泱大国陷入落后被挨打的状况之下,整个社会都抱有迅速赶超之心。何为迅速赶超,标准其实都是很容易被衡量的“硬指标”。很多时候,对社会的贡献用个人贡献的GDP、财富来衡量。但当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对成功的定义应该变得更多元,更广泛,更注重个人内心的造化和感受。 当我们思考对于孩子的培养时,究竟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什么?我们希望他们拥有一个怎样的人生?怎样才算成功? 很多执牛耳者的教育专家们都从各个角度强调了“人”的价值和对学生本身的关注,他们希望学生可以在学校和老师同学建立受益终生的积极关系,找到自己的兴趣所在,发现自我,成为最好的自己,过上有意义的人生,比世俗眼光中的好工作、好收入、社会地位等更重要。 男拔萃的郑基恩校长希望向学生传输强化过程和结果同等重要的思想,通过这种方式去培养学生把精力放在坚持努力上,同时让他们始终抱有新鲜感和好奇心,反思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什么,使学生走得更高更远。 而包玉刚实验学校的包文骏则说,他愿意看到学生有选择的余地,去追求自己的兴趣爱好。哪怕这些兴趣爱好对升学没有直接影响,但追求自己兴趣爱好的这个过程对学生的一生有积极的影响。因为学生愿意为自己的追求去投入,而不是仅仅把学习当成一种任务,为了追求得到他人对自己的认可。总有人拥有你没有的天赋,但自我价值不来自于与他人的比较和他人的肯定,而是来自于自己对做这件事情的追求、自己内心的充盈和对社会做出的贡献。 华师附中的姚训琪校长反思培养学生的目的时总结得很好:“成才比成功更重要。幸福比成功更重要”。 而对于进入到斯坦福大学、耶鲁大学这样的世界名校的学生来说,当然意味着阶段性的成功。但名校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一块金字招牌,也不可能仅仅在于帮助学生们去找到好工作和获取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这两所大学的校长都希望学生们能够永保好奇心和开放的心态,领悟知识内在的价值,拥抱变革并为变革做好准备,用知识去推动世界的发展。 在未来,孩子们究竟该走上怎么样的道路?这些校长们都说,应该让学生们根据自己的兴趣进行摸索,不要太狭窄和功利地为学生们定义成功。21世纪的世界和家长们那辈人成长的世界不一样,家长不能完全把自己的生活经验套用在小朋友身上。人生之路比升学之路更漫长,也更重要。放眼于长远,能否赢在人生这条路上,而不仅仅是升学这一小段路上才是关键。毕竟赢在起跑线上,并不等于赢得人生。 哈佛大学的教授罗伯特·沃丁格(Robert Waldinger)是迄今为止全世界对人类最长、最全面的成人研究Harvard Grant Study的现任掌门人。这项研究从80年前开始跟踪700多位成人的发展,发现要获得幸福快乐和健康长寿的最大秘诀,竟在于与他人的关系,有没有处在一种紧密而温暖的人际关系之中。这对健康也有非常大的影响。你50岁的时候对身边的人际关系有多么满意,决定了你在80岁的时候身体有多么健康,而且这个因素比当前你的血压、血脂、心脏等状况更具决定性作用。 我们最终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思考清楚这些问题后,才能决定我们今天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生活。我们应该设立更长远的目标去看待今天在做的事情,从而获得一个全新的看待生活的角度。 你呢,你是否思考过,你或你给孩子设定的人生目标是什么?人生的意义和目的是什么呢?